杨引丛:油印纸里升起文学梦

新华网北京6月27日电(记者 李从军 刘思扬 朱玉 李柯勇 张汨汨)“千古沉寂的金钟响了,四山轰鸣。这是庄稼汉沙哑的呼喊,恣情的引吭。”和中国西北土地上传唱不衰的“花儿”一样,《金钟》——这本散发着油印纸气味的民间文学刊物,其发刊词里寄托着杨引丛对文学太多“火辣辣的执著”和“绵绵不尽的忧伤”。

这位被贫穷和残疾折磨多年的甘肃漳县金钟乡大山里的农民,生来腿瘸,身材矮小,只上过初中。但他内心深处对文学的梦想,却从未褪色。

漳县所处的甘肃定西地区,与甘肃河西和宁夏西海固,合称“三西”,这里曾是中国最穷的地方之一。

在一篇描述一位山东作家1998年春节探访杨引丛的文章中,对金钟有着这样的描写:远远近近的群山,是由泥土堆积而成的,山上没有树木,也没有杂草;路两旁稀稀拉拉的农舍也是由土坯砌建而成的,许多人温饱还没有解决。

贫穷、残疾,让杨引丛压抑,让杨引丛梦想,还给了杨引丛一种特别的敏感和自尊。他脾气不太好,谁冒犯他,他就挺着病残的身体去跟人家“拼命”。

有两年时间,他独自住在山顶一间土屋里,阅读古今中外各种文学名著。读到兴奋时,他半夜奔到高处,大声叫喊。

杨引丛决定,把自己的所见、所闻、所思、所想表达出来。1992年,他联合7位当地农民,创办了“金钟文学社”,手刻油印一份文学刊物《金钟》。

在这马家窑文化的发源地,文化的余脉仍然游弋浮动在三西百姓的寻常岁月中。在三西很多人家,即使破败的土坯房,门前也要写上“耕读第”——耕和读,这是中国农民心中最为神圣的两件事:耕作,一年之事;读书,一生之计。

过去30年,中国政府在三西推进扶贫开发计划。希望工程、西部地区“两基”(基本普及九年义务教育、基本扫除青壮年文盲)攻坚计划、免除义务教育学杂费、贫困学生资助计划……一项又一项国家政策,一次又一次社会行动,让孩子不再因贫困失去受教育的机会。

而在《金钟》这本杂志上,高亢和悠长的“花儿”——这种集音乐形象与文学内容为一体、语言朴实鲜明的艺术形式,也找到了文化继承的新可能。

刊物创办当天,8个农民文学青年手捧《金钟》,齐声念颂自己写的发刊词;20年来,他们历尽艰辛。每天干完农活,为养家糊口精疲力竭后,他们就着昏黄的灯火进行创作;同时,还为农民开办扫盲班。

杨引丛更是每天都要为生存费尽心力,只能利用业余时间写些短小的东西。他拄着拐杖,为了这份只办给农民看的小刊物四处奔忙。

如今,《金钟》在全国文学界也小有名气,各地同道纷纷给他们投稿。有一位吉林城市女性,因杨引丛而感动,不远千里来到金钟,嫁给了这个残疾人,两人在简陋的小屋里厮守至今。

更让那位到访的山东作家十分感动的,是一篇文学社社员写下的《播种希望》的文章:“新的一年来了,我们一边紧张地备耕,一边招收新一期夜校学员。早春的夜里很寒冷,孩子们端着煤油灯,叽叽喳喳像小鸟似的飞进教室,我的心里荡过一阵暖流”。

(本文来源:新华网 )